昨天年三十,哥哥说了晚上要来吃年夜饭,我赶着下午出去,在音乐广场附近转悠了一圈,感觉时间充裕,太阳也很好,带了kindle在瓦格斯坐了会。
打算硬着头皮继续读《瓦尔登湖》,但读了两章后怎么都读不下去了,感觉文风很老旧,充满絮絮叨叨的说教。于是果断放弃。看到豆瓣有人评论翻译的质量问题,我读下来觉得不能甩锅给翻译,明明是梭罗文本自己的问题。我看的三分之一处,几乎都是为自己的选择沾沾自喜,然后对别人的生活方式横加指责的充满优越性的居高临下的说教。实在是很差的阅读感受。本想硬着头皮读完,但越读心里对此书越是厌恶,不想这么折磨自己,放弃了。
在Kindle里随便翻,看到《金刚经》,心里一动。文本很短,以前对着注释读过,这次重读,觉得心中充满宁静和智慧。尤其是读到:法尚应舍,何况非法。有恍然大悟之感,我之前厌恶的《地藏经》等等充满“说教”意味的经,其实不是不可撼动的真理,而是达到目的后可以“舍”的工具吧,有人奉为至宝,说明对那人来说这个工具还有用,我不喜欢,充满厌恶,显然这个工具对我没用,我觉得《金刚经》把佛教的真谛说明白了。至少我是有大彻大悟之感的。
所以我厌恶讨厌的东西,是别人觉得有用的东西,而别人觉得真理的东西,如果我无感,就不必去遵循,也不用觉得有违背和愧疚之感。所以有些佛教徒,把三世因果作为恐吓人的东西,实在不必去理会。因为“我”,这个真实存在者,实在是超越世界一切宗教和束缚,是充满灵性的,那些东西是用来辅助“我”,而不是困住“我”的。
我决定好好读《金刚经》。继续钻研深透。又及,读到佛说第一波罗蜜,实非第一波罗蜜,而说第一波罗蜜时,我觉得和老子说的“道可道,非常道”很类似,也就是金刚经的作者和老子其实都触摸到了本质东西的不可描述性。但是《金刚经》的专有名词太多了,不看解读有点似懂非懂。
晚上读《迷雾》,这本乌纳穆诺的小说在我床头至少放了2年有余,一直没读,昨天花了一个晚上的时间终于读完了。开头堪称惊艳,奥古斯托对雨伞和物的使用和欣赏的描写太抓人了。期间他对爱情的思考也非常哲学,他的爱情因为一个女人从抽象到了具体,从一个女人身上激活了他的爱情,从而令他爱上天下的女人,对这个心理的叙述和描写太绝了。书的中段,他的朋友维克多对他诉说妻子怀孕的苦恼,他和妻子结婚12年有余,刚结婚时他们盼着有孩子但是一直没怀上,后来他们喜欢上没孩子的生活,妻子却怀孕了,他觉得苦恼。我由此想到人类实在是多么脆弱,多变,毫无永恒性的生物啊。他们喜欢和接受的都是命运塞给他们的东西,而且把接受命运作为一种美德。维克多没孩子,时间久了便觉得没孩子的生活是好的,完全忘却了他之前想过的是有孩子的生活,而可以想象,等他有了孩子,他也会觉得有孩子的生活是好的。
人类的有限性可不如此!他们只能同时经历一件事,投入到一种生活中去,而他们的忘性又如此之大,永恒,永恒,对人类说永恒简直是发笑。而他们真心喜爱的又难道不是一种被遮蔽的喜爱吗?他们根本看不见全貌,才会喜新厌旧,如此多变,因为他们在最初也没有机会看到所有的选择。哎,如此说来,喜新厌旧的人类应该是值得同情的,可怜的,而不是被指责,作为道德的污点。神是永恒的,因为他们全知全能,如果人也被赋予一种超凡的眼界和认识,谁还不能做到一种真正的热爱和永恒呢?
至于小说的技巧,奥古斯托和作者本人会面,作者杀死奥古斯托,奥古斯托托梦等等,倒是有些生硬了,评论家会觉得100年前使用这些文学技巧,有益于博尔赫斯等人的借鉴,这我就不太关心了。我觉得这个不是“真问题”。但是乌纳穆诺可能会借创造者和被创造者的身份来思考,因为他是信上帝的。奥古斯托和乌纳穆诺是被创造者和创造者,乌纳穆诺和上帝呢?我不信神,无法体会。但人对于神的小小反抗,就像奥古斯托对乌纳穆诺的反抗(反抗他的杀死自己,说要活下去,这也是我觉得结局最为生硬不合理的地方),是非常令人动容的。(尽管小说对此描写的太粗糙了)
过年真好,能慢悠悠读书的感觉真好啊。